年终奖八百块，我摸鱼摸成了副总裁

在他身上。
马鸣远的眼神先是从他的脸滑到他的卫衣，再从卫衣滑到他的棉拖鞋——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零点五秒，但那零点五秒里，马鸣远的面部肌肉完成了一次微型**。
嘴角向下拉了两毫米，左眼皮跳了一下，喉结上下滚了一圈。
但马鸣远毕竟是见过场面的人。
他在零点五秒之后恢复了笑容："龚总，这位是我们组的骨干——褚肆。"
褚肆冲龚烨点了个头。
龚烨的目光也完成了同款的"脸-衣服-拖鞋"扫描动线，但他的反应和马鸣远截然相反——
他笑了。
是那种"终于不用看PPT了"的如释重负的笑。
"坐。"龚烨朝旁边的椅子扬了扬下巴。
褚肆坐下来，棉拖鞋在地毯上蹭了蹭。
马鸣远清了清嗓子："那我继续讲——"
"马总。"龚烨抬手打断了他，"PPT我回去看就行，先聊聊别的吧。"
马鸣远的笑容更僵了，但依然保持着职业水准："好的好的，龚总想聊什么？"
龚烨看向褚肆。
"你们公司不要求穿正装？"
褚肆想了想："要求的。"
"那你——"
"今天懒得换。"
马鸣远的右手在桌下攥紧了，指节发白。
龚烨盯着褚肆看了两秒，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。
"你对你们公司做的方案怎么看？"
马鸣远下意识插嘴："这个方案我们团队花了三周精心打磨——"
"我问的是他。"龚烨的目光没从褚肆脸上移开。
褚肆靠在椅背上，安静了三秒。
以前的褚肆会说官方话：方案很完善，执行有保障，效果可期待。
现在的褚肆？
他开口了。
"说实话？"
龚烨挑了挑眉："说实话。"
"一般。"
马鸣远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"方案架构是对的。"褚肆慢条斯理地说，语气像在描述今天中午的外卖，"但是太端着了。一百页PPT里面有六十页是在讲我们多**，三十页是在讲行业趋势多好，只有十页在讲龚总你到底需要什么——但这十页，也是在猜。"
会议室的温度骤降了两度。
马鸣远的脸从红变白。
龚烨没说话。
褚肆继续："你们烨华现在面对的问题不是品牌知名度不够，是品牌调性太老了。**那套稳重大气的路线，打不进年轻人的圈子。你急着改，但你家那帮老臣不让改。你今天来，不是来看PPT的，是来看我们这帮人里面有没有谁真正懂你想干嘛。"
他说完了。
会议室死寂。
马鸣远的嘴巴张着，一个字都没蹦出来。他大脑里正在高速运算：这个穿拖鞋的疯子说的是真的吗？是的话我是不是该附和？附和了万一龚烨不买账呢？不附和万一龚烨买账了呢？这到底是加分还是减分？
龚烨一直盯着褚肆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他慢慢坐直了身子。
"你怎么知道的？"
褚肆眨了眨眼。
他回忆了一下——这些信息来源于去年做海蓝地产项目时顺手搜集的行业数据，以及他那个记者朋友方磊两周前在**摊上的醉后八卦："烨华老龚的儿子最近跟**吵翻了，就是为了品牌年轻化的事，董事会上拍了桌子。"
但褚肆不打算解释那么多。
"看出来的。"他说。
龚烨的嘴角慢慢拉成了一个弧度。
他伸手把面前那三杯没动过的咖啡一杯推给了褚肆。
"喝杯咖啡。"
褚肆接过来抿了一口："太苦了，有奶茶吗？"
龚烨笑出了声。不是礼貌性的假笑，是真的笑了——脑袋往后一仰，喉结抖动三下的那种。
马鸣远在一旁愣愣地看着这个画面，大脑的CPU跑到了百分之一百——他实在无法理解，为什么一个穿着拖鞋、说方案"一般"、还嫌咖啡太苦的员工，把他花了三周都没搞定的客户逗笑了。
这不科学。
这不合理。
这不应该。
但龚烨确实笑了。
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，褚肆和龚烨进行了一场马鸣远完全插不上嘴的对话。
褚肆讲的东西，没有一个PPT专业术语。他不讲"品牌心智"也不讲"传播矩阵"，他讲的是"为什么年轻人看到你们的广告想按跳过"和"你们的logo放大了看着像殡仪馆"。
每一句都直球到